泡在酱缸的婚姻
转载自:互联网 作者:cd3c.com
我的婚姻,跟两个男人有关。一段婚姻,两个男人,本来就没有祥和之兆。
老陈是我们主管局的局长,我是局下属单位的办事员。我跟他之间的嗳昧关系,来得很突然。
那年春节,大家都回家过年了,只有我这个单身女孩留下来值班。除夕夜,我孤单地煨着一盆火,听着外面时断时续的鞭炮声,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。
忽然,大门口一阵喧哗,门卫道:“陈局长,您来啦?”“辛苦了!我来看看值班的同志们!”
我来不及擦干眼泪,红着眼圈傻傻地迎来了一群人。陈局长见了我,很亲切地问:“怎么哭了,想家了吧?”我摇摇头,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。他拍拍我的脑袋,让随同的人拿些零食水果塞到我怀里,我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陈局长乐呵呵地说:“这就对了,过年哪能哭鼻子?笑起来很好看的嘛!”
那次以后,陈局长来我们单位,总要找我聊几句。还有几次,他让司机接我去他那里,嘘寒问暖的。我觉得我是遇见贵人了。
当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里有了别的内容时,我已无法抽身了。他已经为我调换了好的岗位,替我哥介绍了工作,还请最好的医生治好了我母亲的顽疾。
我们的关系当然仅限于地下,只是他的司机高路,应该能猜到一些内情。这个司机鲜言寡语,每回奉局长之命接送我时,基本上不怎么看我。偶尔有那么两次,我感觉他在悄悄地瞅我。那时我没想到,我会跟高路有什么关系。只是觉得,这个司机长得不错,气质也还行。
当老陈一脸不舍地对我说不能再继续下去,并说要介绍我跟高路时,我惊愕得睁大了眼睛。我撒起泼来哭,把东西摔得满地都是。老陈费力哄了我一阵,显出不耐烦来:“你怎么这样不懂事呢?时间长了我有个闪失,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?你跟了小高,我还会罩着你们的!”
第二天,老陈就挑明了这事。他对高路说:“小姝是我的干女儿,你是我贴心的司机,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。我把女儿交给你,你可要好好待她!”
我怨恨地看了老陈一眼,这老狐狸,看来没有对他的司机露底。我又看了看高路,他“喏喏”地应承着,感谢着,表情有些复杂。他眼里,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飞快地掠过。
二
我和高路结婚,老陈送了很重的礼。高路似乎并不高兴,闷头装修房子,添置家具。我小心翼翼地问:“要不要照个结婚照?”他头也不抬地说:“随便。”
漂亮的结婚照挂上墙时,看着镜框里的我和他,忽然有一丝甜蜜爬上我的心头:这两个人,多么般配啊,也许这才是我最好的归宿吧。我偷偷地看他,第一次觉得他很有男人昧。我察觉他的目光扫过那镜框时,有一团火焰倏忽亮过,稍纵即逝。
新婚之夜,高路没有碰我。我有些怅然,只好说服自己:他把自己灌得烂醉,也有不碰我的理由啊。第二天,我来了例假,肚子疼。可他却像个莽汉,不管不顾地要了我,几乎把我撕碎。我欲哭无泪:这个不哼不哈的男人,怎么又成了野兽?
心里非常忐忑:他到底清不清楚我跟老陈的关系?如果不清楚,他为何表现如此古怪?如果清楚,他又为何答应这桩婚事?后来我才慢慢明了,他不愿意得罪老陈,而老陈似乎也对他有过暗示,允诺把他的职务变一变,做个办公室副主任什么的。
可老陈的许诺还没有兑现,他就莫名其妙地下了。高路南沉闷变得愤怒,一回家就拿我撒气,不是说我的菜做得没味道,就是说我不该把地板拖得湿湿的。我一直觉得有愧于他,也觉得我们的婚姻对他来说不太公平,所以不管他怎么无理取闹,我都一忍再忍。
坏运气却接踵而至,不久,高路被调到了一个效益较差的下属单位。那天他喝得醉醺醺地回家,我轻声埋怨:“你做司机的,怎么能这样喝酒呢?”他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我:“老子喝了,怎么的?你管我!”我说你怎么不讲理呢,我是怕你不安全!他一屁股歪到沙发上,指着我骂:“安全?有你这个丧门星,我还有什么安全!”我有些忍不住了: “你说谁丧门星?”“还有谁?你呀!我前世作了什么孽?这辈子娶你这个骚女人、丧门星、扫帚星!,,
我气得大哭起来。他一下跳起来揪住我:“你嚎什么嚎?除了我,还有谁捡你这个破烂货!”我哭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,高路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,买回我喜欢吃的糯米糕,一个劲地让我多吃点,还说:“我喝酒说的话,你就当是放屁吧!''
三
日子就这样别别扭扭地过着。好在高路慢慢适应了新的工作环境,觉得在下属单位钱是少些,但也落得个单纯快活,有大把时光可以呼朋唤友,打麻将斗地主。别的女人不愿意男人出去玩,我却希望他有玩的,免得猫在家里生闲气。
其实从嫁给高路的那天起,我就下了决心跟他好好过。生活上,我对他照顾得非常周到,吃的穿的都是先尽着他。我的工资比他高,每月我总是主动给他父母寄钱、邮保健品。他的哥们都说他有福气,找了我这个知冷知热、疼他又宠他的好老婆,人还漂亮。
开始.我仅仅是觉得欠他的,要补偿他,时间长了,我对他真的有了感情。这种感情,跟我对老陈的感情是不一样的。那个更多的是感恩,之后又多是怨恨;而对高路,我的感情很纯粹,虽说算不上什么爱情,但起码类似亲情吧。
高路对我的态度时冷时热。每逢别人夸我时,他会很得意,对我也和颜悦色。而心情不爽时,他就会找着茬子吼我、骂我,一连几天不理我。
夫妻生活也是那样,有时他兴起,一要再要,还很肉麻地说我是天下最美的妖精。但有时,他可以半月一月的不碰我。我缠他,他还会不耐烦,很嫌弃的样子。只有一点我们很默契,那就是,尽量回避提到老陈。
老陈退下来之后,我们去看过他一次。本来我觉得应该早点去看看,毕竟,他对我和高路都还是有情分的,但我很小心地跟高路提这事时,他大动肝火。哪知道过了一段时间,他自己又主动提出要去看。我们在老陈家坐了半个钟头,大家总共没说几句话,多少有些难堪。
回家的路上,高路闷头冲得很快。我气喘吁吁地撵上他+他黑着脸吼:“谁让你跟着我的?你犯贱啊!’,样子像要吃人一样。我不敢与他同行了,远远地落在后面。回到家吃饭时,他又叹了口气:“唉,老陈现在也够窝囊的。”我不敢接他的话茬。我知道他对老陈的感情也很复杂。他跟了老陈l一年,朝夕相处,如果不是因为我,他们也许真的会情同父子。
四
之后发生的一件事,使我们三人都陷入尴尬之中。
那天,高路买彩票中了个小奖,难得的心情好。我去买菜,他主动跟我一起去,还说要多买些好吃的,捧捧飞来的好运气。不想却在回家的路上,劈面碰到老陈。
我不知道高路是搭错了哪根筋,寒暄几句后,竟然热情地邀请老陈到家吃饭,还说家里有瓶五粮液。老陈看了看我,有些迟疑。但又禁不住高路的游说,就跟我们一起到了家。开始气氛很平和。我忙着做菜,一边上菜,他们一边喝酒。两人说着局里的事,时有笑声传到厨房里来。我欣慰地想,如果就此天下太平,一切前嫌冰释了,该有多好。
菜上齐了,我坐到桌前,这才发现一瓶酒已经下去了大半,高路喝得满脸通红,说话已经有点大舌头。
眼见着高路又灌下两杯,眼神有点恍惚了,他拍了一下老陈的肩头,问:“你说,我老婆她……漂亮不?”老陈极不自然地笑了笑:“当然,那还用说。”高路一下站起来:“再漂亮,可她不……是原装货!”我说,
“你干什么”,使劲把他往下按。
他一甩膀子,手肘划到了我的眉骨上,痛得我顿时眼冒金星。只见高路把脸逼到老陈的脸上:“你说,是不是?”老陈有些恼了,低声喝道:“小高,你喝多了!”高路一把将酒杯撂到地上:“谁说我喝多了?嗯?我头脑清醒着呢!”接着,一手拎起坐着的老陈: “我没昏,我认识你,你是……她是……我……我他妈的王八蛋!王八蛋!''
老陈的脸变成了猪肝色,我大吼:“你疯了!”冲上去使劲掰高路的手。高路放手时,顺手给了我一个耳光,我也给了他一个耳光。他猛地一下把桌子掀翻在地,杯盘碗筷一片狼藉。而老陈,趁乱逃离了。
这事过后,我和高路好几天没有说话,直到他那天买回一件我心仪的风衣。奇怪的是,那之后,他倒似乎消停了些,很少找茬骂我,一副和平共处的样子。
而我,反而越来越不平静,总是心头惶惶。我觉得我们的婚姻,就像泡在一口酱缸里,混混沌沌的,永远也无法澄清。
(实习编辑:袁国基)
